農民工成搶手的香餑餑
爭搶農民工！眼下，在建筑行業(yè)，這一幕正在真切地上演，而且愈演愈烈，農民工們不換工地換老板的情況越來越多。
日前，太原某工地，中建三局一位范姓負責人從北京帶著100多名農民工進駐。行前他們已經談好了條件，范某說：“我們開出的條件已經相當不錯了。”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沒幾天這一群農民工突然提出不干了，但是這群農民工并沒有離開太原，甚至都沒有離開這個工地，而是突然轉投到在同一工地施工的中建八局旗下原因很簡單，中建八局開出了更好的條件。范某無奈地說：“這也不能怪農民工們不守約，而確實是農民工突然緊俏了起來。”
筆者通過大量調查采訪發(fā)現，這樣互相之間爭搶農民工的大戰(zhàn)愈演愈烈。在位于北京亦莊的號稱中國最大的LED生產廠房“京東方”工地上，同樣的一幕也在上演。同一工地上的多家施工總承包都在互相挖人，甚至同一工程局集團內部的幾家企業(yè)都在互搶農民工。農民工老張得意地說：“還真沒想到我們成了香餑餑。”天天都有管理人員模樣的人來問他：“愿不愿意跟我們干？我們開出的工資更高，結算也快！”
感覺受到重視的老張及一同出來打工的幾十號農民工兄弟們開始聰明地挑活干，即使是已經在合作的企業(yè)，他們也開始有了強硬的底氣。加薪、結算快當然是首項要求，“不然我就帶人走了！”許多總承包企業(yè)只得忍氣吞聲地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
一位多年從事建筑施工的企業(yè)負責人感嘆說：“這真是反了天了，從來都是農民工求我們，哪有我們反過來求農民工的時候？”但這一幕正在越來越多的工地真實上演著，而且已經被建筑企業(yè)提升到搶占戰(zhàn)略資源的高度。
企業(yè)的壓力與無奈
由于企業(yè)規(guī)模擴張帶來巨大的履約壓力，現在許多大型建筑總承包企業(yè)都普通存在人手不足的問題。中建三局三公司生產副總劉寶松說：“以前是愁沒活干，現在是愁有活沒人干！” 現在每年約有3萬左右的農民工為該公司服務，可是從長遠來看，這些人遠遠不夠。
這家公司是業(yè)內發(fā)展比較穩(wěn)健的一家建筑企業(yè)，但是各項經濟指標仍然以30%以上的速度在增長，產值從五年前不到20億擴張到今年超百億。即使扣除通貨膨脹等因素，其增幅仍然是驚人的。而該公司的母公司中建三局集團的增長量更是驚人，從2005年的產值140億到2010年的529億。劉寶松說：“這些產值是需要工人來完成的。”
據業(yè)內權威人士介紹，建筑企業(yè)有兩大特性，一是低利潤率必須依靠擴張規(guī)模來增加利潤。二是技術上現階段必須依靠大量的人力進行施工。
劉寶松說，一方面企業(yè)必須擴張，另一方面農民工數量與質量的嚴重不足又制約了企業(yè)的發(fā)展�？梢哉f，“民工荒”問題已經成為建筑企業(yè)發(fā)展的主要瓶頸之一。
另外，國家的大規(guī)模投資建設及近幾年的房地產市場火爆也是推升“民工荒”的重要推手。一組權威數據顯示，近幾年國家每年投入基礎建設數萬億元，而房地產市場每年以25%左右的速度增長。按現階段的工人效率及管理水平來看，建筑業(yè)農民工的缺口起碼有3000萬。而另一方面，農民工的數量還在流失，主要原因是老齡化問題突出，加上長期從事高強度體力勞動，社會認可度又低下，一大批60后出生的農民工在漸漸“退出江湖”，卻又得不到新生力量的補充。有一組數據可以證明這一點，筆者從中建三局三公司14540名農民工中調查發(fā)現，40歲到50歲的農民工占43.2%，30歲到40歲占33%，而20歲到30歲只占23%。
劉寶松補充道，這幾年農民工的工資收入成倍增加，也為企業(yè)增加了成本。據筆者調查發(fā)現，現在一個熟練工人的工資一般可達到200元~300元/天。還是以該公司為例，他們每年支出的勞務工人工資比重在以20%以上的速度增長，個別項目甚至達到40%以上。
除了數量的不足外，工人素質的不足也是制約建筑企業(yè)發(fā)展的重要因素，在抽樣的14540名工人中，小學文化程度者占20%，初中文化程度者占57.6%，高中文化程度者占21%，而擁有大專文化程度者不足1%。這也說明，隨著文化程度的提高，愿意做建筑工人的人越少。這從根本上制約了全體農民工的素質提升，因而一些新的工藝與技術很難推廣。而一般的建筑企業(yè)不愿也不可能為這些工人提供學習培訓的機會。原因很簡單培訓要花成本，即使培訓了，下一個工程他們還會跟我們做嗎？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建筑企業(yè)的基層管理人員普遍反映“如今的工人不好管了”，許多勞務公司“挾人自重”，利用建筑企業(yè)的工期履約心理漫天要價，而且工人們也太聽勞務公司管理了。
許多建筑企業(yè)的高層人士都表示：誰掌握了農民工資源誰將占有發(fā)展主動權，沒有建筑工人的公司還叫建筑企業(yè)嗎？
新生代的新追求
在上海某一頂級樓盤工地，由于開發(fā)商急著開盤，所以工期催得相當緊，建筑企業(yè)只好反過來逼農民工們加班，并加出了很高的加班工資。但是讓項目經理黃某沒有想到的是，工地上的年輕農民工們并不樂意加班，下班后他們都喜歡洗得干干凈凈地上街去玩，當然在這個繁華的都市，他們的收入是不夠“太瀟灑”的，多數會去附近的網吧消磨時間。他們注重張揚個性，享受生活。他們上網沖浪也好，去K歌也好，都是想更好地融入這個社會的主流。黃經理說：“許多年輕農民工用的新款手機比我的都高級。”
事實上，單憑漲工資已經難以解決將成為常態(tài)的缺工問題了。
“原來的工人往往都是主動要求加班，甚至過年也不回家，寧可多掙點加班費。而現在，別說加班了，有的年前一個月就要回家，連年終獎都不在乎，他們覺得辛苦一年該好好回家歇歇了，這些問題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黃經理感到很疑惑的還有，“一個明顯的變化是現在的工人越來越"說不得了"。我們對質量的要求是相當嚴格的，有時候管理人員說他們兩句，他們甩手就不干了。”
劉寶松說，這與社會的進步有關，還與新生代的農民工多數是獨生子女有關。因此，劉寶松認為除了單純的漲工資外，真正吸引和留住這些80后、90后工人的關鍵是要推動企業(yè)向更好的方向發(fā)展工作環(huán)境、管理方式都要進一步改善。
如何留住農民工？把他們當真正的自己人看待，是一些公司的解決辦法。中建三局三公司做了一些嘗試，如進行人性化管理：農民工社區(qū)每天有專人打掃，全部加裝空調或者電扇，根據工人地域不同、口味不同分別建有四個食堂，還設有免費開水房、洗衣房、平價醫(yī)務室，定期播放露天電影，設有夫妻房。該項目的項目經理趙軍介紹說：這既是我們管理上的進步，也是一種迫于無奈的舉動。否則留不住人，那么誰來做事？這些人性化的管理經工人們口口相傳，很快就會在農民工中形成一種良好的信譽。不少企業(yè)認識到了這一點，由此也展開對農民工的新一輪“心理”爭搶。
通訊員 范先國 許名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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